癌症是影响人类健康的重大医学难题之一。在与癌症相关的死亡病例中，大多数并非由原发直接引起，而是因癌细胞扩散，即癌转移导致。根据临床分析数据，随着个体年龄增长，癌转移的风险升高。相对来说，老年人更容易发生癌症转移。但对于这一项现象的生物学机制，科学界仍不够清楚。
最近，一项发表在《自然-衰老》杂志上的研究，或许能为解答这一问题提供新的启示。研究发现，衰老的肝脏可能是促进癌转移的关键“元凶”。它能够持续不断地向周围释放大量细胞外囊泡，其中包裹着能够促进生长的多种微小RNA（miRNA）。当囊泡随着血液进入肿瘤之后，这些miRNA就能够发挥促癌作用，加速癌细胞增殖和转移。
研究中，作者首先分析了大量和结直肠癌患者的临床数据。结果显示，60岁以上患者从确诊到发生远处转移的时间显著短于40~49岁患者。即使在相同的肿瘤分期下，老年患者的转移进程仍然更快。此外，老年患者在初次诊断时即存在远处转移的比例，比年轻患者高出20%以上。这些数据表明，衰老本身就是促进癌转移的危险因素。
为了验证这一现象，研究人员构建了三种肿瘤转移小鼠模型。结果无一例外，与年轻小鼠相比，老年小鼠的肿瘤转移负荷显著增加，转移灶数量更多、面积更大，总体生存时间也明显缩短。由于多个不同部位的肿瘤都会受到影响，研究人员推测血液中有一些负面因素推动了这一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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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，他们将目光聚焦到了血液中的一种特殊成分——细胞外囊泡上。细胞外囊泡内部包裹着蛋白质、脂质和核酸分子（包括miRNA），能够在细胞间传递信息。研究人员分别从年轻和老年小鼠的血液中提取细胞外囊泡，然后注入到年轻小鼠体内。结果显示，接受了“老年囊泡”的年轻小鼠，肿瘤转移能力显著增强，仿佛被传染了衰老的促癌特性。而反过来，当研究人员用药物抑制老年小鼠的细胞外囊泡的产生时，它们的癌转移水平明显下降，生存期得以延长。
这些“促癌囊泡”究竟来自哪里？
研究者随后逐一检测了小鼠的多个器官，他们发现只有来自老年小鼠肝脏的细胞外囊泡，能够像来自血液的囊泡一样，显著增强肿瘤的迁移和侵袭能力。进一步研究发现，肝脏中的肝细胞是这些囊泡的主要生产者。从老年小鼠肝脏中分离的肝细胞，其分泌的细胞外囊泡能够显著增强肿瘤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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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析显示，与年轻对照组相比，老年的囊泡样本中多种miRNA表达显著升高，包括一些已经被证实具有促进肿瘤转移的分子。如果将其中4种miRNA分别注入年轻小鼠体内时，小鼠的肿瘤转移能力都会显著增强，生存期缩短。
这项研究不仅找到了老年人更易发生癌转移的原因，也为癌症治疗提供了多个潜在的治疗靶点。例如，研究人员使用了衰老细胞清除药物对老年小鼠进行治疗。结果发现，小鼠血液中“促癌囊泡”的水平显著下降，肿瘤转移也得到有效控制。这项突破有望为抑制老年癌症转移提供一种新的治疗思路。
参考资料：
[1] Li, H., Zhao, R., Wan, L. et al. Extracellular vesicles derived from senescent hepatocytes drive pan-cancer metastasis in aging. Nat Aging (2026)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3587-026-01102-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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